影视 on 周记

重看Memento

Mon, 18 May 2026 00:00:00 +0000

这两天重看了《记忆碎片》Memento。对于那些还没有看过电影的人，我推荐去看一看。

Lenny遭遇了妻子被奸杀自己头脑遭重击而得了顺行性遗忘的凶案事故，对于事故之后发生的事情只能保持几分钟左右的记忆。他通过纹身、字条和拍立得照片以及他人的协助，试图寻找凶案的第二名凶手John.G。

叙事手法是这部电影最具特色之处，也是我最希望初次观看这部电影的人去重点关注和领会的独特体验。这部电影采用正序和倒序相结合的方式推进。全片共分为45段，按45-1-44-2-……-24-22-23的顺序播放。电影结尾于故事的中段。如果每段内容不变，按正序时间从头到尾地演一遍剧情，你会发现这是一个讲得极为糟糕的普通故事。即故事开始即说明人物动机并用冗长的剧情展示结果，整个故事变得平铺直叙，乏味之极。单凭叙事手法就让电影变得精彩是这部电影最亮眼之处。

电影画面主色调是蓝色，蓝色的墙壁，主角蓝色的衬衫，偶尔出现的蓝色的天空。彩色画面与黑白画面交错。在一般电影中，黑白画面往往代表回忆，但在这部电影里，无论黑白画面还是彩色画面都是现实，黑白部分是正序，而彩色部分是倒序，从而更容易让观众产生混乱。我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看完电影之后那种晕晕乎乎的感觉。因为无法按自己经历的时间线按顺序回忆起剧情。努力将倒序的段落拼凑起来的过程极为困难。这种感觉与电影中的Lenny过去一段时间的记忆慢慢消失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你应该记得，但你不记得。你努力搜索记忆，得到的东西却越来越模糊。

影片背景音乐很少，但恰如其分地烘托了气氛。全片基本上以Lenny的视角展开，当他执着于追凶时，音乐显得忧郁舒缓。随着剧情推进，会显出一丝困惑和阴郁，在电影的结尾部分，音乐则显得黑暗，隐约透出一些凶险。

演员的表演非常精彩，特别是在影片的最后段落。Teddy的表演展现了丰富的层次。我认为是揭示电影故事真相的关键。在全片中，Teddy的语调绝大多数时候是上扬的，带着一种自来熟的快活和紧随其后的劝诱。那种“嘿哥们相信我不会骗你的去做什么什么吧”的气氛。然而在影片结尾，演员表演出了三种不同的情感：第一种情感是真诚，语调深沉平稳，话语简单平实，还混杂着一点失望和疲惫。第二种情感则是急躁的辩解，带着一丝强词夺理，言词激动，语速更快，带着说服对方的期望。第三种则是电影中绝大多数时候的快活语气，是让事情重回正轨的努力。值得注意的是，演员并非只有一次情感转换，而是出现了多次，欺骗-辩解-真诚-欺骗-辩解-真诚-辩解-真诚-辩解-欺骗，层次丰富，转换自如。既符合剧中人物的真实情感，同时也让观众搞不清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为电影增添了迷惑性。而Lenny的独白，平稳低沉的嗓音中，蕴含着极度的不甘、迷茫和宿命感，让人不由得产生同情。

影片中Lenny坚定地相信记忆不可靠，所以他用字条、纹身和拍立得来记录线索。记忆可靠吗？如果记忆真的不可靠，那么我们又如何确定自己就是自己？记忆是完整的吗？如果记忆可以选择，那我们是不是一直在自欺？我想，自欺应该是一种有意无意的对世界或事件的错误认识的选择。也许我们所有人都有一点点自欺，正如罗伯特特里弗斯在《愚昧者的愚昧》中所说的：

Platonic S01S02

Sat, 28 Mar 2026 00:00:00 +0000

我很喜欢Seth Rogen主演的2025年美剧《片场风云》The Studio，得知他在2023年还有一部名为Platonic的喜剧，找来之后花了几天时间看完。到目前为止出了两季，并已续订第三季。The Studio则是好莱坞圈子的光怪陆离，电影幕后趣闻，名人八卦和夸张演绎，离普通人的生活比较遥远。相比之下，Platonic的主题是中年男女的纯友谊，倾向于讲述普通人的生活故事。我的观感是第一季比第二季好。第一季聚焦于两人的友谊。第二季把重心转移到两人各自的家庭生活，人物性格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故事节奏变得冗长，就没那么好看。

男女主角是大学时代的好友，女主Sylvia嫁给了律师Charlie，养育了3个孩子，是个生活稳定的全职妈妈，美剧中的典型角色。男主Will是酿酒师，热爱酿造啤酒，和好友一起经营酒吧。以前，由于Sylvia认为Will的妻子Audrey不适合他而两人闹掰不再往来。剧集从Sylvia得知Will离婚开始，两人重新玩到一起。因为几年的冷战两人已经有点生疏。然而，Will帮Sylvia拒绝了一栋可怕的房子，Sylvia帮Will与前妻彻底断了关系。种种小事让他们很快重新熟悉起来，迅速回到了过去的好友时光。故事整体轻松愉快，在解决两人生活难题中度过。

Will是个比较自我的人。往好了说是率真，往坏了说是幼稚。象Friends里的phoebe和joey的综合体。我身边没有这样的朋友，想象了一下，如果真有有这样的朋友，有时候是挺好玩的，但可能更多的时候是累。我在看Friends时就有这样的念头。可能美国人或美国文化就是这样尊重人的自由和个性，要么就是美剧里的夸张表现。所以在剧集里角色想做什么旁人都不会反对，就算主意多变也能获得大家的支持。即使别人有反对意见，角色也是我行我素。其实我从心底里是欣赏、羡慕甚至佩服这样的人。他们勇于表达真我，敢于探索和尝试，失败了也不气馁，这些都是我做不到的。我觉得这种人很有自信，但我不知道他们的底气从何而来。但这显然是我的困惑，而不是他们的困惑。我也无法做到象他们这样随心所欲，除非确认这样做的后果不会影响到他人。所以反过来我也很讨厌这些人对他人的无视或自我中心。在剧集里，每当角色开始理直气壮地自私或要求别人为其付出时，我对角色的喜爱就会少一分。

Sylvia可能更象普通人，曾经挥洒青春，之后步入爱情家庭。家庭和谐，生活美满。在故事中，她更多地像是在重新体验旧时的青春岁月，释放生活压力。最终还是会象个成年人一样，承担起责任，理性地解决问题，并为自己的人生而奋斗。Sylvia从开始的家庭主妇到当了一天的律师到成为活动策划人，她是剧集里唯一有成长的人。也有可能，她是剧中唯一一个掩饰了真实自我需求的人，一个不停地在自己和他人之间寻找位置的人，一如现实社会中的绝大多数。

两人的关系是纯粹的友谊，没有任何的暧昧。在我看来，男女之间的纯友谊是存在的，而且两人相遇的环境、机遇以及各自的心态要合适才有可能，所以我觉得这种感情更加可贵。我觉得人性很复杂，人际关系也很复杂。不是那种从0到100之间能得多少分的问题，而更像是那种有多少根头发的人才不算秃子的问题。就像剧中演的那样，从Will看来和Sylvia一起玩的时间只占自己空闲时间的15%，但可能是Siliva空闲时间的全部。又如从Charlie的角度来看，Siliva和Will一起玩得很开心，就算他知道两人并没有外遇，但仍然会感觉到自己被排斥。即使他理解如胖同事Stewart所说：“每个人在婚姻之外都需要友谊，没有人能从一个人身上得到需要的一切”。这类问题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甚至彼时彼刻的坚定回答到了此时此刻都可能变得犹豫不决。当然，剧中也没有给出答案，我认为也给不出答案。有些问题可能注定无解。

剧集中的另一种情形我也觉得很有意思。Sylvia在丈夫的介绍下重新当上了律师，结果第一天就因闯祸被开除。她不敢告诉丈夫，每天穿着正装出门去Will的酒吧消磨时光。连Will都问：为什么你不敢和你丈夫说，却会和我说？我倒是很能理解Sylvia这种开不了口的心情，既有一点点对丈夫的愧疚，又想小小地保持一下自尊。不过，也说明Sylvia不相信Charlie对自己有着绝对的包容和支持。

所以整体来说，第一季就是在这些或轻松或沉重或荒唐的小故事中，在一种相对轻松愉快的氛围下，引出一些值得思考的问题，点到为止。每集只有30分钟。配角人物特点也非常鲜明。我最喜欢的是Charlie的胖同事Stewart，真诚，睿智，很适合当朋友的人。Will的前妻Audrey从Will的口中说来像个恶毒刻薄的女人，实际上事业成功交游广泛，戏份不多，但令人印象深刻。第二季就差了很多，Will在与Jenna的感情纠葛让人烦躁，Will是个追求自我的人，不会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更不会因为旁人的一句话就摇摆不定，更不会为了金钱而选择与不合适的人结婚。Charlie的故事也是，他因为某种原因变得神经质甚至出现心理问题行为怪异，这破坏了他第一季中成熟稳定的形象。这两个故事占了第二季的绝大部分篇幅。同样是30分钟一集，但让我感觉冗长无趣。我应该不会再看第三季了。

The Night Agent S03

Sat, 14 Mar 2026 00:00:00 +0000

花了两天时间看了第三季，的确比第二季强一些，比第一季相比略差一点。打分的话大约是3.5/5分。

故事发生在华盛顿和纽约。从Peter继续追查情报掮客Jacob开始，Peter接触到前分析员Jay发现的洗钱及恐怖活动线索，于是与报社记者Isabel、总统指派的另一特工Adam等合作追踪到Jacob。与此同时，现在已经是总统夫人保镖的Chelsea也逐步发现了一些疑点。最终，几条线索汇集到一起，揭露了一起白宫的政治丑闻……

这一季的优点是情节曲折，人物众多，故事发展迷雾重重，悬疑气氛保持得很好。即使已到了准备揭露丑闻之前，也仍然存在着很多的不确定性，没有太多那种见头知尾的俗套。Peter勇于承担责任，重视承诺，坚韧不拔的性格又得以重建，且重新成为了武力担当。Chelsea这个角色也继续保持着专业勇敢的形象，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

但几乎其他所有角色都没写好，让人觉得很可惜。

首先是情报掮客Jacob。在上一季里，他被塑造成一个深藏幕后，不为人所知但实则操纵一切的大反派。在本季的前几集他也延续了这一形象，狡猾多疑，手段高超，且杀人不眨眼。但接下来则着力表现其急于挽回亲情的慈父形象，甚至编剧在第7集花了几乎一整集的时间补充了他的前传故事，将他写成一个被CIA拖下水的头脑聪明反应机智的天真律师，从而将他洗白。要知道本季的基本表述方式都是只在每集开头有过去片段以补充背景或动机，以建立人物形象。这样直接用剧集主要时间来回忆的完全没有。这就导致了两个延续问题，一是假设剧集接下来他还是反派，那么Jacob为什么以及是如何会变成今天这样的？二是如果他不是反派，那反派是谁？主角他们在和谁战斗？这两个问题本身没问题，只要继续演下去就好。但真正的问题来了，在接下来的剧情中Jacob很快就被杀死。是那种有直接镜头的死，而不是那种转场响起枪声的死。在美剧中，这种角色是真的死透了。

所以，一直到Jacob死了，剧集也没说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当情报掮客？好像是为了卖情报而卖情报。按我的理解，一般来说要么是利用情报控制或利用关键人物或组织，操纵时局，享受权力；要么就是利用情报产生的信息差，为自己获得经济利益。但剧中我没看出来他到底是为什么？好像也不是复仇，他甚至放过了当初拖他下水的人。如果说是为了找出恐怖组织头目来报仇，那他就不应该搞这么大阵仗，更不应该把自己搞成情报机构的主要怀疑对象。这就象权力的游戏中的夜王，带着尸鬼走了好几季，在临冬城被艾莉亚一刀捅死了。一句台词也没有，到底为啥走这么远也没说，真冤啊。这种长线铺垫和草率收尾导致的极度失衡，让我怀疑这一季的后半部分剧本重新写过，就象24的第7季被重写过一样，导致了人物前期的铺垫、后续的转折和最终的结局之间衔接不上。

在前一季里，Jacob有个专门的保镖团队，见到他本人都很困难。但在本季里，整个团队都消失了，只有女保镖最后出过场，还很快被干掉。在之前一直说这个人很神秘，完全没有人见过他，Peter也拿只有自己见过他本人做为与上级谈判的筹码。但实际上Jacob到处见人，甚至还是某公司的头号人物，网上可以直接查到他的照片和简介。所以当Peter见过他之后，情报机构从来没有想到让他拼个人像出来？然后对比搜索一下？之前给人的感觉是深谋远虑狡兔三窟，后招之后还有后招，一切尽在掌握。结果一出事还是只有黑账本这一招，了无新意。

他的死亡让Jacob和Isabel之间的父女关系的演绎变得尴尬。在剧集中，当Isabel得知他的死亡时，表现得无所适从。我很能理解这种无所适从。Isabel一直认为Jacob通过洗钱帮助了恐怖活动，是抛弃自己母亲又希望用金钱来弥补的坏人。直到Jacob死亡之前离开时道别，Isabel都没有原谅他。所以当她得知他的死亡时，从情感上只会是厌恶的延续，不太会有父亲曾试图挽回而自己没有接受的矛盾或悔恨心理。Isabel说“我明知他是个坏人，但我仍感到伤心难过”。但这种复杂的心情缺少铺垫。此外，Jacob的死亡这一剧情还损害了Adam这个角色。这是我想说的第二个没被写好的角色。

Adam与总统相识已久，共同服役，以经验丰富的形象出现。在和Peter搭档调查Jacob时，是一个谨慎低调，见多识广的专家。到后半部分，变成了盲从总统命令，放弃思考，执行灭口行动的杀手。这一转变让这个角色变得拧巴。先是杀死Jacob，此时剧集已经将他洗白。虽然可以解释为Adam并不知道他的过往，仍然认为他是恐怖分子来解释。但从全知的观众来看，Adam杀死了Jacob，其形象是受到损害的。其次是接到命令要杀死Chelsea后，他的行动就很难解释了。尤其是在此前不久，Chelsea刚刚救了他的命。此时此刻没有太多犹豫就要下手杀人，除了盲从听命缺乏头脑之外，还有忘恩负义之嫌。最后追杀Peter时又放过了他，观众虽然爱看，但只不过是角色的反复摇摆而已。

《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Four Weddings and a Funeral的编剧和导演在评论该电影的删减镜头的时候有一段话，我认为可以用在所有影视作品中。其大意是：如果角色的对白和行动对塑造人物形象没有帮助，就删除掉。他们删除了男女主第二次婚礼后在房门前拥吻的场景。因为那时女主角已经订婚，过于渲染两人第二次上床对两人的形象都没有好处。留白反而能让观众相信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理解二人的感情。所以回到Adam这个角色，写成只听命行事的潜在威胁也没有问题，就没有必要去塑造他的历史，例如在部队时Adam选择从基层做起而不是直接当军官，从而受到了士兵的尊重。总统与他就在此时认识并成为Adam辖下士兵的。这实际上是在体现Adam有自己的价值观念和坚持。这与他在剧集中很轻易地听命杀人互相矛盾。去掉这段历史，保留两人相识已久，甚至改成总统在部队时是adam的上级，都能让后面Adam的听命行事更合理，不至于变成为剧情服务的工具人。

第三个写得很差的角色是杀手。和养子的互动颇有意思，但和主线基本无关。而且看似专业实则武力值很低。在全季中只在枪杀参议员时做到了一枪毙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追踪Peter和Isabel时听到手机响就开枪，有如儿戏。杀Jacob时被一道门挡在外面许久最终也没成功。抓住了Peter却不杀搞审问等等都极不专业。所以当他出现在医院门口准备暗杀Jay时，我一点儿也不紧张。果不其然他因为儿子发现了他的秘密而选择返回。不知为什么，我看他的部分时常常想起疯狂的石头里的国际大盗麦克。按照剧情他其实擅长下毒，那为啥一直要用枪呢？

本季也有一些固定套路，例如第2集Catherine的死。在剧集开始没多久就打算设计引诱抓捕主要反派（至少是当时的）是一定会失败的。在促成行动时，编剧都懒得花心思将机会描述得更难得一些，仅仅是一次情报交换就当成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来应对，主角也不坚持，上司也不反对，就这么决定了。当然Jacob反击的计谋和手段还是很值得一看。我猜想是不是存在演员不能续约等场外因素影响，从而是被编剧赐死的。有如《老友记》Friends里的Joey。因为角色死不死对这段失败的过程没有影响。真不想让她死掉，那就让她向后站点，别人去开门就行了。她是指挥官，不冲在最前面也没错。

Jay在后期重新出场，揭露说还有一场袭击。后面也没了下文。当然可能是恐怖组织头目已被炸死，威胁已经解除。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我没弄太清楚。在本季的开头，Pima 12航班被炸之前还有大约一分钟的镜头，是飞机里的一对情侣的对话。我还以为这对情侣之后会幸存下来有别的戏份，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也是这部剧的一个小毛病，喜欢在这种无谓的人物和情节上花时间。例如上一季中协助Peter和Rose在伊朗使馆行动的瑞士大使，也花了一堆时间让他讲其实是受了Catherine的要挟而被迫帮忙。我都不理解这段剧情对谁有好处，而且Catherine在本季开始不久就下线了。可能是要展现所谓情报活动的灰色地带吧。

吐槽的部分总是容易写得很多很长，但总的来说这一季的确比第二季强。特别是最后两集，紧张气氛拉满，没有象第二季那样赶场，挽回了不少分值。虽然大部分配角不太成功，但不那么较真的话也说得过去，不影响整体剧情。

The Night Agent S02

Thu, 12 Mar 2026 00:00:00 +0000

又花了两天时间看完了第二季。的确不如第一季。

这一季的故事是讲Peter成为暗夜行动组的特工之后，因情报泄露导致在泰国的行动失败，搭档Alice被杀。他潜回纽约继续调查泄密事件，慢慢发现了一个关于生化武器的阴谋……如果我要打分的话，大约会是3/5分。

剧集的主要问题在于叙述节奏。故事实际上有三条线，一是Peter和Rose追查泄密，二是伊朗使团秘书Noor叛逃，三是巴拉家族的复仇。

伊朗线的故事完全打乱了故事节奏：一是因为其中人物全部以波斯语对话，大量对白使得阅读字幕非常辛苦。但对白内容则以谈恋爱为主。在惊悚悬疑氛围下，我还是不得不提起精神看对白，以避免错失线索或转折。实际上并没有转折，白费功夫。

其次是在我看来，Noor这个角色非常不讨喜。两个层面上的：形象上不讨喜，这名演员的脸孔介于苦相与凶相之间，既无法让人同情，又让人提心吊胆。角色行为上的不讨喜，在相信特工与相信使团之间反复横跳。当然，可以理解为她获得的信息极为有限所致，但还是让人无法共情。她在故事主线显示：她出场之后不久就与FBI或CIA特工联系，提供线索并要求协商把妈妈和弟弟从伊朗弄到美国，这显示出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迈出这一步。事情的起因是她在伊朗国内的好友因争取自由而被捕。在她配合Peter获取情报后强硬地要求立刻将家人接出。虽然有点趁人之危但也算公平合理的要求（因为她之前一直没有获得承诺）。但等到特工Sami去到她家接人才得知，她弟弟根本就不知道要逃离伊朗这件事。更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她妈妈没有告诉他，而不告诉他的理由是怕他不愿意甚至跑了。且不说这件事情本身让人无语，伊朗女居然从头到尾就不知道就很离谱，这家人打视频电话除了聊水果就不谈正经事吗？结果当然就悲剧了。此时她也被使团发现在提供情报，她又立刻反水说可以帮助抓Peter（勉强可以解释为她以为自己的妈妈在伊朗被抓了），甚至最后还真的这么做了。简而言之，看不出她是深思熟虑下定决心还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到哪儿是哪儿，在做出不可收拾的举动且被发现之后还幻想着回头，谈恋爱的部分也是如此，完全没有行为动机作为支撑。

最后是这个安全官Javad，妥妥的恋爱脑加战五渣。大量的情节是在谈恋爱。工作场景的内容显得很强势很有办法，实际上带着3个人也没能抓到Peter，和他单挑也失败。在集会广场上被3个美国壮汉胖揍，到最后还被外交官Abbas为保护女儿而利用安保录像构陷反制，搞得好像众叛亲离一样。技能点不知道点到哪里去了。

这一季第二个问题就是角色不平衡。才表扬了上一季没有往政治正确的大女主方向走，这一季就不行了。细数本季的主要突破和转折，全都由Rose完成，Peter在泰国任务失败失踪，全美国的情报机构都找不到她，第一集Rose就根据手机定位与他成功相遇，即使他刚刚逃脱伏击和追逐。大使馆任务也是Rose拍下照片，实验室也是Rose主导建议制造昏迷毒气，最后Peter和Markus持枪对峙也由Rose负责合作击毙，甚至引发饭店消防警报都Rose提供化学知识。一个平民胜过了情报机构。剧中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地赞扬她有叔叔阿姨的天赋，在我看来只是官方吐槽。相比较之下，Peter的上司Catherine两脚反杀情报掮客Jacob的助手Solomon Vega基本上就不算什么了。这一季的Peter就是Slow horse里的River，看着帅帅的像个男主角，实际上只是串场的主人公而已。

故事的最后两集不知道在赶什么，矛盾冲突极度简化处理。遇到一个危机然后马上解决，再一个危机又马上解决。包括Noor潜入大使馆制作证件并顺利逃脱，Peter混进联合国窃取情报，Javad线的结束，Markus制造恐怖袭击等。

最后一集明显是在为第三季做铺垫。实际上以我的理解，要么这一季想塑造Jacob这个大反派，下一季可以继续演，但实际上全季却都跑偏了。要么就是写到最后发现这一季完全不行，不得不强行续命，硬推他出来当下一季的反派。据说这部剧集是基于小说改编。我不清楚是哪种情况。

优点算是剧情衔接上还可以。Peter和Rose接手伊朗女案件就只靠Catherine一句话算是生硬，这个案件走到头发现资料不对转而发现巴拉家的复仇部分，倒有柳暗花明之感。另一处算是少有的亮点是第5集里Sami安慰Peter时的那番话：不要自责，接受不可改变的过去，相信自己已经在努力地做正确的事情。

The Night Agent S01

Tue, 10 Mar 2026 00:00:00 +0000

最近看到消息说《暗夜情报员》The Night Agent出了第3季，评价略有回升，打算找来看看。发现自己已不太记得前两季的内容，于是花了两天时间，先重看了第一季。

第一季是2023年出品，我的整体感觉是情节设计中规中矩。虽然有套路或模式化之嫌，但完成度不错，也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短板。在人物形象塑造方面有不错的表现。如果打分的话，我会打4/5分。

故事发生在华盛顿，男主角Peter是负责暗夜行动组的接线员，每天晚上守着一部从未响过的紧急电话。他的任务是协助来电求助的特工。女主角Rose是某硅谷公司的前老板，因创业失败住到了叔叔阿姨家。某天晚上，杀手登门杀死叔叔阿姨两人，Rose则逃出并拨通了Peter守着的电话。两人逐步发现自己涉入了一场白宫的政治阴谋……

剧中塑造了3对男女搭档，各有特色。

男女主角当然是俊男美女，分别负责动作智力担当。我比较喜欢的两人之间较为平衡的能力和互动设计。既不至于让女主角沦为花瓶，或成为特意制造矛盾冲突的角色以推进剧情，也没有象2010年代政治正确的倾向设计为女主包揽一切以彰显创造者的尊重女性（恰恰相反，我认为这种政治正确式的人物塑造反而是一种不尊重）。例如在Peter与男杀手的打斗戏中，Rose可以克服恐惧手持木棒协助，最终的胜利仍依靠Peter受过的格斗训练，这样整个段落就显得真实可信。Peter的坚韧不拔，Rose的自信勇敢，两个人的性格在这一场景中都有充分的展现。此外剧集中，女主突逢变故时男主的坚定支持，男主落入低谷时女主的鼓励，既让二者角色显得更加自然和人性化，也让两人感情升温有了坚实的事实基础。观众可以体会出他们彼此是真的需要对方。

其次是负责保护副总统女儿Maddie的保镖2人组。男保镖Erik是曾经救过总统的英雄，后来因为止痛上瘾而停职，现在刚刚回归。女保镖Chelsea是安保组组长，年纪虽轻但水平很高。和Maddie慢慢建立了友谊。Erik的角色性格基本上没有变化，是一个努力回归正常生活并乐于助人的形象。Chelsea则从严于律己律人的角色向理解和接纳他人特别是Erik的角色变化，形象更加丰满。尤其是当她因副总统女儿被绑架而被免职后，这一变化显得更为突出和明显。不过她忠于职守的形象一直不变。

最后是杀手2人组。相对来说，女杀手Ellen的形象更为怪异和恐怖，是那种看着似乎正常，但有时显得特别执着的杀手形象。外形上有点象Orphan Black中的Helena，行动上则象Alison。男杀手Dale则是典型的杀手形象，沉默寡言，业务熟练（？！）。更多的是起到衬托Ellen的作用。

整部剧没有情绪大起大落的桥段，情感上算是比较收敛。紧张和惊悚的气氛在全剧都比较统一。情节上也是从茫然无知到步步递进，最终揭穿阴谋的大团圆结局。所以我说是中规中矩，说是见头知尾也不为过。这个过程完成得还是很不错的。

如果说缺点的话，可能是女幕僚长Diane Farr的入局和行为显得有些不太合理。她显然是在事件发生后才被拖下水的，被说服的理由过于牵强。而且之后其积极掩盖阴谋的行为俨然已经成为了阴谋的主导者，原来的发起者反而唯命是从，故事也很难自圆其说。这个角色既要参与阴谋，又要保护总统，本身就充满了矛盾。不过如果不这样设计，剧集前半段白宫政治阴谋参与者就必须再增加角色或用别的角色代替，极容易失去悬念。不这样设计，后半段男女主角进入戴维营的行动也无法展开，故事推进不下去。虽然可以解释为Farr有自己的行事底线，但要么人物性格的铺垫不够，要么就是情节脱落跳跃。两难之间可能实在是容易顾此失彼。

此外还有一些通用的套路，例如立了Flag的角色都下线了，无论是“等这事儿过去了咱们好好聊聊”，还是“我和女儿约好了要做啥做啥”，没有例外。又如副总统女儿的角色转变，从让人极度讨厌转变为让人产生同情。还有某个让人怀疑是反派的角色肯定不是反派，那些被证明不是反派的人才是真正的反派等，差别就在于反转次数是奇数还是偶数而已。本剧的优点在于套路就只是个套路，不成为推进剧集的重要手段，也不因此拼命煽情，所以观感上就还好。由此我也不得不佩服：好莱坞的影视工业的确是成熟。编剧可以写出曲折但合理的剧情，导演和演员也能好好地把情绪表现出来传达给观众，让观众产生共鸣。套路归套路，只要尊重观众，剧集就有观赏的价值。

Pluribus S01EP09

Thu, 25 Dec 2025 00:00:00 +0000

S01EP09的主要内容是Manousos终于找到了Carol，并直接表达了自己是来拯救世界的，可两人遇到的最大困难居然是无法好好沟通。在哪里聊，用不用翻译软件居然都争了好半天。到最后Carol为了一个Helen安装的传感器而情绪崩溃，拒绝再谈。晚上她发现Manousos找到Zosia聊天时又醋意大发。在Manousos尝试唤回个体时，Carol又因为恋爱脑而情绪崩溃而阻止了他。联合体也因两人的行动再次离开，这一次Carol选择和联合体一起离去，她和Zosia享受人生，直到最后她才发现，因为之前她选择过冻卵，所以联合体已经获得了她的干细胞，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三个月就可以合并她。而且Carol最终意识到联合体不会在乎她的意见，她才清醒过来。她坐直升机回家找Manousos设法拯救世界，并带回了一颗原子弹。本季结束。

本集的开始，一个秘鲁的小女孩接受了合并。我看这一段时真心觉得不舒服。那些联合体在合并前还唱着不知哪种语言的歌，合并完成之后，立马一言不发，像陌生人一样四散开去各忙各的。我只觉得虚伪和恐怖，典型的先画大饼忽悠人，得逞后翻脸不认人。

作为本季最后一集，我看完之后的第一感受是编剧确实艺高人胆大，愿意把主要角色写到让人讨厌再拉回来，也不怕观众讨厌角色和剧集。强行降低角色的智商和随意改变人物的性格是我不喜欢很多美剧的原因。在这一集里，Carol享受联合体提供的便利，和Zosia卿卿我我，这和之前的Koumba实质上是一样的，无非就是“专一”一点儿而已。Carol实际上并没有特别尊重Zosia的个体性，因为Zosia根本就没有什么个体性。所以Carol对Zosia的爱也好、情也罢，实质上是一种自欺欺人。这一集的评分似乎也不高，应该是因为角色的行为正是她在剧集最开始时所反对和嘲讽的。我在看到她们泡温泉、在海边和去滑雪的场景时，脑中一直在回想当初Carol对Koumba的质问：What’s wrong with you？她对Zosia的独占欲望，以及她之前对问题的清醒认识，在本集似乎完全消失，所以如果没有最后拉回来的段落，可以说这个角色就被写崩了。硬要解释的话，我只能说因为本剧已经续订了第二季，所以本季结束也不一定要有个明确的结果，编剧直接灌水一集也没什么影响。

看到Carol对Zosia的失望时，我想起了Westworld里William历尽千辛万苦重新找到Dolores时却发现她只是在重演剧本时的心情。我能体会那种以为找到真爱，以为对方与众不同，却发现实际上只是演戏而完全没有个人情感时所受到的沉重打击，那种梦幻的破灭，那种极度的失望，那种对错付真情的惋惜。本集中的这一段，无论是表演还是情绪或气氛，实话实说都没有Westworld里渲染得好。

看到Carol驾车跟随联合体们离开的时候，我忽然联想到了金庸的《倚天屠龙记》。我在想会不会Carol就像前十回里的张翠山一样，看着像个主角实则是个下线的配角，实际上Manousos才是张无忌，故事才刚刚开始。如果真是这样，主创的胆子就更大了，估计观众也会更生气吧。

不过回到剧集来看，Manousos比Carol更坚定，所以Carol的角色必须向Koumba这边靠拢。否则两个角色过于相似，故事会少很多角色冲突。只是这种调整要到什么程度，就很考验水准。这一集里Carol过于像Koumba，所以才会让人觉得降智和难以接受。

不管怎么说，第一季已经结束。想一想以前完整的一季是22集左右，短一点儿的一季也有13集。现在不到10集就结束，的确难为了编剧。从另一个角度讲，剧集节奏可以不用这么慢，从第6集开始每集的实际内容就很少。再次证明，美剧擅长的是系列单元剧。连续剧写得好真的很难，好的连续剧也真的不多。

Pluribus S01EP08

Sat, 20 Dec 2025 00:00:00 +0000

S01EP08的主要剧情是：Carol在继续深入了解联合体，联合体也知道Carol并未放弃。

经过了两集的缓慢故事，这一集的主线剧情有了一些进展。Carol写下Come back，一是不能忍受孤独，二是改变了策略。毕竟战胜敌人的前提是要了解敌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觉得本集快要结束时Zosia的回忆部分其实暗示了重要的突破：如何逆转联合体可能真的非常简单。根据剧情设定这段对话发生在联合后的第60天，上集结束应该是在联合后的第48天，也就是说Carol和Zosia一起生活了12天。在这些天里，Zosia有可能只能和Carol吃一样的东西。所以断绝所谓HDP的摄入一段时间，人的自我意识就可能慢慢恢复。我猜测这就是逆转的方法。这符合前几集里当Carol追问Zosia逆转方法时所暗示的：逆转过程肯定不是那种极为复杂、需要很多条件才能达成的，例如必须要研究出个什么东西来让联合体吃下去之类的。转换一下思维，逆转方法可能不是要做什么，而是不要做什么。Carol具有强大的力量，联合体为了讨好她什么都愿意做。所以逆转方法可能就是Carol要求联合体不要吃HDP。

仔细想一想，Carol在发现联合体吃死人的时候固然非常震惊；但她从未阻止过，就象她从未要求换个短点儿的电话录音一样。

Pluribus S01EP07

Fri, 12 Dec 2025 00:00:00 +0000

S01EP07的主要剧情是：Carol独自生活；Manousos从巴拉圭出发去美国找Carol。Carol忍受不了孤独在马路上写下Come back；Zosia和联合体回来了。

这一集的主题毫无疑问就是孤独。Carol在这一集中展现了更大的弱点。看到剧集开始时Carol一边开车一边大声唱歌，我大概就已经猜到她应该是忍受不了孤独了。想想也是——她有着悲天悯人的善良之心。无论表面上如何故作坚定，她的内心一定是渴望与人的交流的。

我想了想，如果是我在这个剧中，作为一个习惯了孤独的人，我估计会坚持得更长久一些。我显然不会像Carol、Manousos或Koumba三人这样极端，既不会拒绝和联合体联系，也不会完全享受联合体的服务。我应该会是一个中间状态。偶尔向Carol这边靠拢，坚定选择拯救世界；偶尔向Koumba这边靠拢，享乐人生，也让自己缓一缓。不过我想，像我这样平凡的人应该很多很多，因此不值得专门来写一部剧集了吧。

说实在的，最近这几集主线故事推进实在太慢，能聊的内容不多。

再说说设定吧。我认为这种关于全体的设定，会和机器人三大定律一样，乍听起来觉得完备，但经不起仔细琢磨。例如联合体不能说谎。语言本身就有含糊性，加上前后语境的联系，其实很容易误导他人。联合体宣称自己不能杀生，因此更愿意做素食者。从前后表达来看，似乎是说联合体就是素食者。实际上的含义是我们不能杀生。如果有可能我们更愿意做素食者；如果不可能，我们还是会吃肉的，必要时我们还会吃人肉。只说事实且说全部事实，只说事实但根据情况决定是否说全部事实，只说对自己有利的事实。这三个层面都可以从字面意义上定义为没有说谎，但性质完全不同。第一项可说是绝对诚实；第二项就已算是模糊地带，其中的一些会被称为善意的谎言；第三项简直就可以称为说谎。现在联合体处于第二种。以我个人的体验来看，能做到第二项在现实社会中已经可算是诚实的人。再加上全人类的律师——美国人对律师真是怨念颇深——精心构建语言，可以做到把第二面包装成第一项，完全用不着不说某些事实。

另一个问题是到底联合体有没有创造力？如果没有，很难解释联合体是如何研究开发合并免疫者的方法的。这显然不是人类固有的知识。如果有创造力，那么就不会出现联合体因为不能杀生而等死的情况。毕竟不能杀生是道德观念，而道德观念是随着环境而由人类自行定义的，并不像物理规律那样具有绝对不可违背的属性。正如卡尔波普尔在《开放社会及其敌人》阐述的一样：人的理性必然会发现社会准则和物理准则的区别。而越能理解这一点，越能理解和形成开放社会，也就越具备创造力。同样的，联合体中原来的作家、艺术家、演员等各种以创造力谋生的个体，他们的知识保留下来了，能力却不能被保留？飞行员开飞机的能力却又能保留下来？

这样看来，建立在针对全体设定基础上的故事，其实真的很难写下去。遵守严格的设定会导致无事可写，而目前剧集大概就处于这个阶段。不遵守设定那更是糟糕，会让人觉得前面是在忙些什么？

Pluribus S01EP06

Sat, 06 Dec 2025 00:00:00 +0000

S01EP06的主要剧情是：Carol拍下了生产工厂里联合体将尸体作为营养材料的证据，并自己开车到了拉斯维加斯找到了Koumba。令她惊讶的是Koumba早就知道。而且其他免疫者定期开会沟通，却将Carol排除在外。联合体发现了合并免疫者的方法是通过提取干细胞来制作病毒，前提是必须经过免疫者同意才能提取。Carol立刻向联合体明确地表达了拒绝。（要合并Carol必须先提取干细胞，但当初联合体诞生时，先是口沫，后是空气传播就可以了。硬要解释的话，可能就是免疫者需要特殊手段吧。）

这一集Carol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而且联合体发现必须使用干细胞才能制作病毒，而提取干细胞必须经过她的同意。也就是说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永远保持她自己。这真是一个巨大的胜利。我看到这里时忽然有个猜想：按照美剧的编剧习惯，有可能最终Carol会面临一个选择——如果她真的想复原世界，她就必须先加入联合体。简单的逻辑就是：Carol的力量足够强大，足以逆转联合体的共同想法，而逆转前提条件就是Carol必须先成为一份子。有点像Matrix里的Neo必须被Smith吸收才能消灭Smith。这样可以在第二季里讲Carol在联合体中的挣扎与战斗，又可以水一季。然后在这样的剧情里反复横跳，直至剧集完全结束。只要结局编得有创意有感染力，仍然可以是一部神剧。而创意和感染力是美剧编剧最擅长的。不过这不太像Breaking Bad或Better Call Saul的主创会做的事，毕竟这两部剧都是沿着一个方向发展下去的。

Carol发现Koumba早就知道了联合体在吃人。而且得知联合体所指的不杀生有着非常严格的限制，包括干扰生命的进程，连从树上摘苹果都不行。所以联合体会在未来10年内全部饿死。从这一点来看，免疫者和联合体如果不解决联合体的生存问题，大家都会死。

这让我想到一个被经常拿出来讨论的问题：如果你的生命只剩1天、3天或多长时间，你会怎样度过剩下的时光？这种鸡汤问题无非是让人珍视现在，发现自我。在这个设定之下，我会更倾向于Koumba的生活。毕竟承担起全人类存亡的责任，压力未免太大。如果没有足够独立和完整的精神世界，这真不是一件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事情。有时想想人生在世，并没有什么意义在那里等着去探寻，而是在探寻的过程中，为人生赋予意义。我的感觉是这个过程真的很难。我知道人应该尝试，应该努力向上。不是因为向上可以获得什么，而是向上本身就可能存在着什么。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意义，只是去做，去寻找和发现目标和意义。但真的会这样吗？过程真的比结果更重要吗？我真的很怀疑。所以，想到这里，我更佩服Carol。她显然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的精神境界。由此我也更能理解Koumba，他可能是一个更贴近现实的人。

我想到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联合体能学习吗？还是就此停滞不前？对于汇集了全人类现有知识的联合体，似乎给人无需再学习的错觉。但会有新知吗？会有学习的愿望吗？会有创造力吗？是一个人有就全有还是怎样？如果不能学习新知，那么联合体从诞生之刻就已经死亡。是这样吗？如果联合体不能学习，那么我更不会愿意成为联合体中的一员。

看了六集，我真切地感觉到了一种孤独。Carol忍受着难以接受的现实，记录下联合体从尸体中汲取营养的画面，并急切地告诉其他免疫者，希望能借此唤醒其他免疫者。结果却发现Koumba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而且其他免疫者一直在互通有无，却将自己排除在外。如果是我，估计真的会很崩溃。有时候，人真的会因为其他人无法理解自己而会产生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我想Carol的心态大概就在于面对不可控时的无力感吧。

Pluribus S01EP05

Thu, 04 Dec 2025 00:00:00 +0000

S01EP05的主要剧情是：Carol尝试逆转的行为吓坏了联合体。联合体集体逃离，给Carol留下了一座空荡荡的城市。她发现联合体一直在大量地喝牛奶一样的饮料。她顺藤摸瓜找到了生产工厂，却发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事实。

这一集里最引人注目的应该就是联合体的电话录音，啰哩啰嗦地讲了接近1分钟。有趣的是，这段电话录音用的是Better call saul里的霍华德的声音，辨识度很高。这也算是一个小彩蛋了吧。虽然Carol听得这么不耐烦，却也没要求联合体换一个，哈哈！

最后Carol发现了什么这一集并没有直接说，不过大胆的猜测应该是尸体吧。前面几集的确反复在演联合体收集尸体、灭火等整理城市、消除混乱的画面。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认为收集尸体能算得上是一种采集行为。人吃人当然不可接受，但联合体吃人，可以接受吗？之所以不能接受，是因为联合体以人的形态吃人吗？

现在会回过头来想一想故事的设定：联合体共享了所有知识，其中应该也包括犯罪知识才对，如杀人放火啥的。但联合体有求必应，不说谎、不采取暴力行动，甚至连袖手旁观这种事都不做。从这个角度看，联合体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人畜无害。在这种设定下免疫者挑战难度实际上很低。想清楚了这一点，再看这个故事后续情节就只能从两个方面展开：一是向思辨的方向，探讨人的选择、自由意志之类的。另一个就是联合体慢慢变坏，提高免疫者的生存压力和挑战。不然免疫者就成了Westworld《西部世界》里那些冒险的游客，反正打不死，所以无所谓。

另一个联想是：联合体的RNA信息是从外星球传来的，地球联合体也只共享了地球人的知识。如果地球联合体遇到其他星球的联合体，是会联合呢还是会竞争呢？再想一想，如果外星球传来了不同的RNA编码，而且只影响一部分人，是不是地球就会产生新的联合体？推到极致的话，假如地球上有80亿人，那么到最后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联合体。这时的情形和剧集开始时地球上有80亿人的情形一样。最终Carol希望的逆转就此实现？

Pluribus S01EP04

Tue, 02 Dec 2025 00:00:00 +0000

S01EP04的主要剧情是：Carol开始研究联合体的特点，并以联合体的绝对诚实为突破口。她自己测试之后，到医院给Zosia打了一针，并询问逆转联合体的方法。联合体过来阻止。Zosia无法承受药效倒地。

本集的进展仍然不算多。Carol继续深挖联合体的特点，并尝试获得突破。她的确是个意志坚强而且聪明大胆的人。

这一集里让我最感动的一幕是Carol给自己打了针之后记录下了自己的行为举止。她的那4句I miss you极富感染力。让我立刻想起了The Phantom of the Opera《歌剧魅影》结尾部分魅影的那句Christine I love you的小转调。简单直接的对白往往能直抒胸臆，作出勇敢的表达。

我对剧集中Carol犀利地怼人的台词印象深刻。当然这首先是编剧的功劳，但我还是喜欢她那略带嘲讽刻薄的说话腔调，一种毫不掩饰的俯视姿态。例如在S01EP02，Carol与其余5名免疫者见面时，惊讶地发现其余5人都问过联合体，成为其中一员是什么感受。Laxmi指责Carol居然在没有做任何了解就指责其他人不愿意拯救世界。我当时看的时候其实也觉得似乎颇有道理。Carol的回答是我足够清醒：她不会去向贩毒者询问海洛因的感觉。另一处的台词应该是S01EP03里的。Carol询问为什么联合体一定也要合并免疫者，而不是尊重免疫者的意愿？Zosia的说法是：如果你看到一个人落水了，你就会想到要救这个人，扔个救生圈，而不是去问落水者的想法。我勉强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如果是当时听到这话，只会觉得似乎也有点道理。

我现在写这一段时意识到：Zosia犯了类比不当的逻辑谬误。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Carol用海洛因的例子反驳其他免疫者，其实好像也是一样。从Carol的角度来看，人的自由意志是不可被随意剥夺的，而病毒正是在没有征得人类同意的前提来形成联合体的。所以联合体存在的本身证明了其有害。那么用海洛因来类比，二者似乎更相似一些。而用落水者来类比，则假设了免疫者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但这显然不是事实，Zosia的类比不当的谬误更严重。

从这里也可以稍微衍生一下：Carol其实是更强调程序正义，而联合体更强调结果正义。如果考虑到这一层，我对之前为什么不愿意加入联合体的理由会更充分一些。象这样没有征求同意情况下的合并，实际上就是没有程序正义，那么就很难保证结果正义。

Pluribus S01EP03

Sun, 30 Nov 2025 00:00:00 +0000

本剧的女主角Carol的扮演者Rhea Seehorn，曾在Better Call Saul（《风骚律师》）中扮演女主角Kim Wexler。Carol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她聪明善良，坚定得甚至有些固执。她也会妥协，产生自我怀疑。我很喜欢Rhea Seehorn的表演，特别喜欢她气呼呼的时候那带着嘲讽甚至略带刻薄的腔调，怼人特别好玩。

S01EP03的主要剧情是：Carol联系1名免疫者未果，回家后努力保持原有的生活方式。她通过手雷爆炸事件进一步了解联合体。

Carol留下了Zosia，并在飞机上与1名说西班牙语免疫者联系。这名免疫者始终拒绝与联合体有任何交流。她连续打了好几次电话对方要么不说话要么骂她。最后她打过去用西班牙语骂了一句随后就挂断了电话。回家之后Carol收到了Helen生前给她网购的筋膜枪。Carol告诉联合体Helen是禁区，不得再提起。

本剧到目前为止最深情的一句告白，却用了最冷冰冰的语气说出。

Carol拒绝了联合体送来的早餐，坚持要去超市自己购物。联合体立刻满足了她的要求布置好了超市。到最后Carol买的是……冷冻食品。到了晚上，联合体关闭了电源以整合资源，Carol的房屋也被错误关闭但很快恢复。Zosia打电话来道歉并询问如何才能让她高兴起来，Carol讽刺地说拿颗手雷来给我吧。没想到过没多久Zosia真的送来一颗手雷。她坦诚即使Carol可能是在讽刺，但联合体不敢冒险。Caro邀请Zosia一起进来喝酒聊天，并在醉酒的情况下拉开了手雷。Zosia救了她但自己受伤。在医院，Carol确认：如果Carol需要，联合体连原子弹都可以给她。S01EP03结束。

这一集的故事进展其实很少。我听到Carol在飞机上骂人，先只以为是她发脾气而已。后来想了想，联合体是不会骂人的，“我们”永远微笑。所以有可能Carol是在表示自己是真实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Carol可真是绝顶聪明，反应真快。这一集再次强调了联合体不能说谎，甚至展示了说出某些实话时的困难，比上一集中的默认情景又丰富了一些。

超市这一段让我颇有些感触。因为我也是这种坚持要有选择的人。我一直认为自由的第一步就是选择，没有选择就没有自由。所以，当人的选择被干涉得越多，人就越不自由。你可以更喜欢伤心太平洋，也可以更喜欢命运交响曲。你选择更喜欢伤心太平洋，和只许你更喜欢伤心太平洋，有着本质的不同。而当你在这二者当中选择了伤心太平洋时，虽然是你的自由，但可能还是能显示出品味上的差别。品味也好、见识也好，真的是有门槛，当我知道自己没能跨过那道门槛时，还是会有些失落感。如果一无所知那倒也还好，如果有些知却够不到，会更让我感觉难以接受。有时甚至会觉得无知是否也是一种幸福？会不会象剧中的一些免疫者那样，宁愿无知或假装无知？

Pluribus S01EP02

Fri, 28 Nov 2025 00:00:00 +0000

本剧的编剧导演是Vince Gilligan，他之前的作品包括Breaking Bad（《绝命毒师》）和Better Call Saul（《风骚律师》）。这两部剧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有时会花大量的时间详细地描述非常细节的场景。这些场景看似和主线剧情没有太多关系，但却能通过一些细枝末节塑造人物形象，展示人物性格。当剧情发生重大转折时，观众会觉得故事的发生是人物性格使然，一切都水到渠成，不会觉得突兀。例如Braking Bad中小粉去瘾君子家要钱的那一集，又或者是老白打苍蝇那一集。

对于剧情部分，由于Vince Gilligan的风格，其实可以用很简短的话来描述剧情。例如S01EP01的剧情就是人类成为了联合体，Carol作为免疫者幸免于难，但失去了挚爱Helen.

S01EP02的主要剧情是：Carol埋葬了Helen。她与会说英语的5名免疫者见面商讨拯救世界，但没有获得回应。

人类继续整理联合带来的混乱和破坏，清理遗体，收集物质等。联合发生后11小时，Carol醒来看到Helen的遗体，确认了现实是她必须要走进的噩梦。她决定先将Helen埋葬在后园。Zosia，作为联合体的一部分走进后园劝她休息。Carol以为联合体在监视她，并拒绝了Zosia提供的水。她的拒绝与其说是坚决，不如说是固执。Carol忽然发现，Zosia很象她作品封面上的人物Raban。唯一的问题是，书中的Raban是男性，而Zosia是女性。Carol最初的确是打算将Raban设定为女性，后来才改为男性。但除了她自己，只有Helen知道这件事。此时Carol才知道Helen在去世之前成为了联合体中的一部分。也就是说，Helen以另一种形式活在联合体中。Carol再也忍耐不住，愤怒地指责联合体夺走了Helen的生命。她诅咒联合体去死。然而，在呆立了几秒钟之后，Zosia僵直着倒下抽搐不已。Carol赶紧开车去找人帮忙，却发现其他人也是一样。直到过了一段时间联合体才恢复正常。Zosia告诉Carol，联合体会受到她的情绪影响。Carol意识到她刚才的愤怒可能对联合体造成了伤害，也就是杀了人。

埋葬了Helen之后，Carol向Zosia打听世界上还有多少人是象她一样的免疫者。她得知一共有12个人。她要求首先联系其中说英语的5人。联合发生后2天Carol坐飞机与其他5人见面。开飞机的是个餐厅服务员。Zosia则告诫Carol说联合体无法保证免疫者之间不互相伤害。

在飞机上Carol与其余5人见了面，却发现大家根本不想将世界恢复原样。Koumba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印度妈妈Laxmi假装一切如旧无事发生，还有人希望加入到联合体中。在吃饭时，Carol一边试图唤醒众人，一边借酒消愁。Carol问出在联合时一共死了8亿8千万人，而Laxmi则指责Carol的一次发怒就杀了1100万。Zosia建议餐后去参观，又一次提到Helen。Carol强压怒火准备回家，然而Laxmi的讽刺让Carol再也按耐不住。她愤怒地指责这5个人是人类的叛徒，然后醉倒在地。在迷糊之中，她拒绝Zosia等人靠近她并再次暴怒，也再次伤害了联合体。

当Carol醒来时，其余4人已经离开。只有最享受当前状态的Koumba还留在这里——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向Carol索要Zosia。Carol觉得荒唐之极。Zosia并非自己所有，为何还要经自己同意，然后Zosia表示联合体永远乐于接受喜爱，她不会拒绝。Carol无言离去。在飞机即将起飞时，Carol冲下飞机奔上跑道，拦住了Koumba的飞机。S02EP02结束。

这一集展现了联合体的行为模式：大家共享知识技能，获得的信息也能随时传达到所有人（这里用词不当，联合体里已经没有个人的概念）。可以简单地理解为所有人都会做所有的事。一个人会开飞机，那么所有人都会开飞机。所以可以极高效率地达成目的。例如联合体用直升机给Carol送来一台小型挖掘机，而Zosia会用。由此看来，联合体可以很轻易地达成乌托邦。因为只有一个想法，不会有任何反对。

这一集还展示了一些基础设定：

联合体不杀生，或者说不主动杀生，而且还极力地讨好免疫者。其实在这样联合体控制了一切的星球上，只要联合体什么也不用做，不管这些免疫者，估计过不了多久免疫者们就会被饿死。就算是把免疫者好好供养起来，幸存的13个人有老有少，估计也没法继续繁衍，过些年人类也就自然灭绝了。

联合体也不会说谎，换种说法是说出来的话一定是实话。例如Carol问Zosia联合发生时死了多少人，Zosia虽然很勉强，但还是说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数字。联合体的不会说谎的另一种形式是可以强忍着不回答，也就是另一种承认的方式。例如Carol问Zosia自己发怒导致1100万人死亡是不是真的时，Zosia如果诚实地回答必然导致Carol不高兴，这与联合体特别关注Carol的健康和快乐相冲突，因此Zosia只是不回答，但这无疑就是默认。这也相当于基础设定。我猜测后续故事里Carol一定会从这里开始发现线索或有所突破。

Carol的愤怒可以伤害到联合体。所以在第1集中联合体说她的健康快乐是联合体最关心的。而且Carol的杀伤力颇为惊人。但其他5人并没有这个能力。否则当Carol和Laxmi两人吵起来时，周围就已经死伤一片了吧。

通过这一集的一些细节可以看出Carol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当Carol第一次发火导致Zosia倒地抽搐之后，在稍后剧情里她要求Zosia联系其他5人，此时Zosia暂时进入了呆立状态，Carol非常紧张地靠近，她误以为自己又一次导致了对Zosia或联合体的伤害。当她在酒后发火，醒来后在电话中关注联合体怎么样，并询问有没有办法防止自己再这样发火。哪怕她并不把联合体当作自己的同类。

Carol对Zosia和联合体的矛盾态度让我想起了与朋友聊天时谈论过的话题：如果有一个不能与你交流的的极真仿真人，又或者，一个能与你有心灵交流的机器，象AI，哪一个你会更将其视为一个人。也就是说，当你明知道对方不是真人时，你更多地是依照对方的外形，还是依照对方的心智，来把对方当作人一样的看待？是否会尊重他/她，是否会象关心其他人一样关心他/她？我个人应该倾向于以外形为依据，也许是因为我在读书、打游戏或与AI聊天时，虽然有类似心灵交流的作用，但我很清醒地知道对方是有载体的，电脑或书本，与人有本质不同。而当一个有人的外形的东西在的时候，我可能不会去做这种分辨，会下意识地将其视作一个人。我想Carol最开始没有阻止Zosia跟着Koumba走，既有心灰意冷的原因，也有下意识地将Zosia仍然视过一个人的因素在里面。不仅认为自己无权为另一个人做决定，而且认为如果Zosia自己都不做决定（或者这也是一种决定），那么Carol也应该且只能尊重她。归根到底的原因，无论她愿意与否，Carol还是把Zosia视作了一个人。

看到这一集时，我将自己代入了其余5个免疫者的角色想了想，我应该不会假装无事发生或希望加入联合体，但我觉得象Koumba那样作为一个免疫者生活在一个被联合体满足所有要求的世界上似乎也不错。毕竟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享乐人生又有何不可，何必非要自苦？我心底的自私会让我产生甚至满足于这种想法。不过我又想，只要我还把人当作人，就算可以骗自己一时，也很难骗自己一世吧。

Pluribus S01EP01

Sat, 22 Nov 2025 00:00:00 +0000

最近在追Apple TV出的新剧Pluribus，想以追剧的方式写一些心得感想。我打算采用的写法是简介剧情，并对我感兴趣的部分谈一些自己的感想。

Pluribus是一部讲述个人意志与集体意识对抗的故事。其设定是地球上的绝大部分人因为某种原因成为了一个共享知识技能且只有乐观情绪的联合体（L0），女主角作家Carol作为免疫者之一(L2).拒绝联合体的同化，并试图把人类挽救回来。

S01EP01，科学家研究外星发来的RNA编码信号的实验室发生了意外，一种类似病毒的东西开始从实验室向全世界扩散……

本集故事段落分明，节奏流畅。用几个小小的细节就刻画出人物形象。例如Carol在读书会上朗读自己的作品刻意压抑的平淡语调，既有作者在面对读者粉丝时的矜持，也有对作品不满意的掩饰。粉丝见到她时的激动表现与她的得体回应，紧接着是她回到国内向好友要烟抽，都表现出了Carol在追求自己理想和不得不迎合读者需要之间矛盾的无奈情绪。又如众人合并进联合体的过程，以各人身体不断地抖动抽搐来表现，则展示出了转换的被动。与之后众人愉快平静的表情积极上扬的语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加让人体会到联合体的诡异。我很喜欢女主角的表演，特别是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坚持，同时又有一种坚持自我的人所特有的天真感。强化了她作为理想主义者的形象，也为后续故事展开做好了人物上的铺垫，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种联合体的设定让我立刻想起了Rick and Morty里的Unity星球。整个星球上的所有人的意识是完全相通和一致。同时这也让我想起了《新世纪福音战士》EVA里的人类补完计划。剧中使用类似病毒感染的方式完成了联合体的合并，跳过了人的选择问题，是剧情设定还是编剧有意绕过姑且不论。显然我会想象的第一个问题是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成为联合体中的一员吗？我大概思考了不到1秒钟就得出了结论：不想。我算是一个自由主义者，也是一个个人主义者。我本能地对集体这种概念有着天然的抗拒。当然我会遵守社会规范，甚至有些想法偏保守。但我始终认为人应该是独立的个体而非集体的一份子。集体的本质应该是人，而人的本质不应该是集体。

但如果一个人不是自由主义者或个人主义者，甚至是一个集体主义者，是否这个人就会同意成为联合体中的一员了呢？表面上看这是是否为了加入联合体共同建立同一意识的大同社会的问题，但实质上，这是一个为了目的是否愿意放弃个体存在的问题。我想这与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利己主义和利他主义的区别无关，问题的关键在于做出选择的都是一个个体，而选择所要求的，就是个体不再存在。

首先不能用目标的美好来证明路径的正确，历史上建立天堂的尝试无不证明了这一点。

其次，实现经济、高效的资源利用，其最终目的还是人的福利或幸福程度的上升。是为了解决人的不平等。如果解决问题的方法使得个人不再存在，就违背了解决问题的初衷。消灭人的存在解决不了人的不平等问题，正如不能用杀死病人的方式来消灭疾病一样。这也正是联合体或类似手段的矛盾与荒诞之处。

加入联合体之后，个体已经消失，也不会再有什么个体的选择。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与他人共享知识技能而没有了个体的想法意味着什么，但无论那是什么，都不再是“我”的感受。这和自我牺牲、或和为了集体利益放弃个人利益有着本质的不同，区别始终是在于个体的选择建立在个体始终存在的前提下。我们在讨论加入某个集体或组织的时候，是以个体的身份加入的，加入之后，个体仍然存在。这也为之后是否可以选择脱离集体或组织的基础，各种反乌托邦作品也都基于此，聚焦于个体的反抗。如果以个体的身份做出舍弃个体继续存在的选择，实际上是一种思想上或意识上的自杀。

我算是一个孤独的人，内心世界也不会轻易向其他人打开。那小小的内心世界就是我作为人的存在的证明。我应该很难放弃这个证明。放弃了我的内心世界，也就放弃了我作为人的特点，更放弃了我作为我的特点。

我想到的第二个问题是我会希望世界恢复成原样吗？我想了大概2分钟得出的结论是应该会。我假设了在剧集中有家人、有朋友。只要有关心我和我关心的人，我应该都会希望他们也作为人而存在，有自己的想法与个性，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我象剧集中的Carol已经是孤身一人呢？我可能会犹豫得更久一点，但结论应该不变。这可能是我保守想法在起作用。我不希望周遭的世界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我可能会更希望世界按照原来的轨迹继续发展。就算原来的世界并不那么完美，我还是坚持人应该有权选择。

我想到的第三个问题是如果我是Carol我会怎么做？Carol面临的不仅仅是一个巨变的世界，而面临着Helen离开带来的痛苦。我想，她之所以如此抗拒成为联合体中的一员，最重要的可能是她不愿意放弃这种痛苦。对她来说，这种痛苦是一个锚点，是提醒她还是一个人的最深刻的记忆。我估计会剧集里的她一样：先了解情况，再喝一杯。明早起来，要么发现只是噩梦一场，要么鼓起勇气走进这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