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剧

注意！以下内容包括剧透！

本剧的女主角Carol的扮演者Rhea Seehorn，曾在Better Call Saul（《风骚律师》）中扮演女主角Kim Wexler。Carol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她聪明善良，坚定得甚至有些固执。她也会妥协，产生自我怀疑。我很喜欢Rhea Seehorn的表演，特别喜欢她气呼呼的时候那带着嘲讽甚至略带刻薄的腔调，怼人特别好玩。

S01EP03的主要剧情是：Carol联系1名免疫者未果，回家后努力保持原有的生活方式。她通过手雷爆炸事件进一步了解联合体。

Carol留下了Zosia，并在飞机上与1名说西班牙语免疫者联系。这名免疫者始终拒绝与联合体有任何交流。她连续打了好几次电话对方要么不说话要么骂她。最后她打过去用西班牙语骂了一句随后就挂断了电话。回家之后Carol收到了Helen生前给她网购的筋膜枪。Carol告诉联合体Helen是禁区，不得再提起。

Only I get to remeber her, you got that? Only me.

只有我可以记住她，听清楚了吗？只有我。

本剧到目前为止最深情的一句告白，却用了最冷冰冰的语气说出。

Carol拒绝了联合体送来的早餐，坚持要去超市自己购物。联合体立刻满足了她的要求布置好了超市。到最后Carol买的是……冷冻食品。到了晚上，联合体关闭了电源以整合资源，Carol的房屋也被错误关闭但很快恢复。Zosia打电话来道歉并询问如何才能让她高兴起来，Carol讽刺地说拿颗手雷来给我吧。没想到过没多久Zosia真的送来一颗手雷。她坦诚即使Carol可能是在讽刺，但联合体不敢冒险。Caro邀请Zosia一起进来喝酒聊天，并在醉酒的情况下拉开了手雷。Zosia救了她但自己受伤。在医院，Carol确认：如果Carol需要，联合体连原子弹都可以给她。S01EP03结束。

这一集的故事进展其实很少。我听到Carol在飞机上骂人，先只以为是她发脾气而已。后来想了想，联合体是不会骂人的，“我们”永远微笑。所以有可能Carol是在表示自己是真实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Carol可真是绝顶聪明，反应真快。这一集再次强调了联合体不能说谎，甚至展示了说出某些实话时的困难，比上一集中的默认情景又丰富了一些。

超市这一段让我颇有些感触。因为我也是这种坚持要有选择的人。我一直认为自由的第一步就是选择，没有选择就没有自由。所以，当人的选择被干涉得越多，人就越不自由。你可以更喜欢伤心太平洋，也可以更喜欢命运交响曲。你选择更喜欢伤心太平洋，和只许你更喜欢伤心太平洋，有着本质的不同。而当你在这二者当中选择了伤心太平洋时，虽然是你的自由，但可能还是能显示出品味上的差别。品味也好、见识也好，真的是有门槛，当我知道自己没能跨过那道门槛时，还是会有些失落感。如果一无所知那倒也还好，如果有些知却够不到，会更让我感觉难以接受。有时甚至会觉得无知是否也是一种幸福？会不会象剧中的一些免疫者那样，宁愿无知或假装无知？

注意！以下内容包括剧透！

本剧的编剧导演是Vince Gilligan，他之前的作品包括Breaking Bad（《绝命毒师》）和Better Call Saul（《风骚律师》）。这两部剧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有时会花大量的时间详细地描述非常细节的场景。这些场景看似和主线剧情没有太多关系，但却能通过一些细枝末节塑造人物形象，展示人物性格。当剧情发生重大转折时，观众会觉得故事的发生是人物性格使然，一切都水到渠成，不会觉得突兀。例如Braking Bad中小粉去瘾君子家要钱的那一集，又或者是老白打苍蝇那一集。

对于剧情部分，由于Vince Gilligan的风格，其实可以用很简短的话来描述剧情。例如S01EP01的剧情就是人类成为了联合体，Carol作为免疫者幸免于难，但失去了挚爱Helen.

S01EP02的主要剧情是：Carol埋葬了Helen。她与会说英语的5名免疫者见面商讨拯救世界，但没有获得回应。

人类继续整理联合带来的混乱和破坏，清理遗体，收集物质等。联合发生后11小时，Carol醒来看到Helen的遗体，确认了现实是她必须要走进的噩梦。她决定先将Helen埋葬在后园。Zosia，作为联合体的一部分走进后园劝她休息。Carol以为联合体在监视她，并拒绝了Zosia提供的水。她的拒绝与其说是坚决，不如说是固执。Carol忽然发现，Zosia很象她作品封面上的人物Raban。唯一的问题是，书中的Raban是男性，而Zosia是女性。Carol最初的确是打算将Raban设定为女性，后来才改为男性。但除了她自己，只有Helen知道这件事。此时Carol才知道Helen在去世之前成为了联合体中的一部分。也就是说，Helen以另一种形式活在联合体中。Carol再也忍耐不住，愤怒地指责联合体夺走了Helen的生命。她诅咒联合体去死。然而，在呆立了几秒钟之后，Zosia僵直着倒下抽搐不已。Carol赶紧开车去找人帮忙，却发现其他人也是一样。直到过了一段时间联合体才恢复正常。Zosia告诉Carol，联合体会受到她的情绪影响。Carol意识到她刚才的愤怒可能对联合体造成了伤害，也就是杀了人。

埋葬了Helen之后，Carol向Zosia打听世界上还有多少人是象她一样的免疫者。她得知一共有12个人。她要求首先联系其中说英语的5人。联合发生后2天Carol坐飞机与其他5人见面。开飞机的是个餐厅服务员。Zosia则告诫Carol说联合体无法保证免疫者之间不互相伤害。

在飞机上Carol与其余5人见了面，却发现大家根本不想将世界恢复原样。Koumba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印度妈妈Laxmi假装一切如旧无事发生，还有人希望加入到联合体中。在吃饭时，Carol一边试图唤醒众人，一边借酒消愁。Carol问出在联合时一共死了8亿8千万人，而Laxmi则指责Carol的一次发怒就杀了1100万。Zosia建议餐后去参观，又一次提到Helen。Carol强压怒火准备回家，然而Laxmi的讽刺让Carol再也按耐不住。她愤怒地指责这5个人是人类的叛徒，然后醉倒在地。在迷糊之中，她拒绝Zosia等人靠近她并再次暴怒，也再次伤害了联合体。

当Carol醒来时，其余4人已经离开。只有最享受当前状态的Koumba还留在这里——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向Carol索要Zosia。Carol觉得荒唐之极。Zosia并非自己所有，为何还要经自己同意，然后Zosia表示联合体永远乐于接受喜爱，她不会拒绝。Carol无言离去。在飞机即将起飞时，Carol冲下飞机奔上跑道，拦住了Koumba的飞机。S02EP02结束。

这一集展现了联合体的行为模式：大家共享知识技能，获得的信息也能随时传达到所有人（这里用词不当，联合体里已经没有个人的概念）。可以简单地理解为所有人都会做所有的事。一个人会开飞机，那么所有人都会开飞机。所以可以极高效率地达成目的。例如联合体用直升机给Carol送来一台小型挖掘机，而Zosia会用。由此看来，联合体可以很轻易地达成乌托邦。因为只有一个想法，不会有任何反对。

这一集还展示了一些基础设定：

联合体不杀生，或者说不主动杀生，而且还极力地讨好免疫者。其实在这样联合体控制了一切的星球上，只要联合体什么也不用做，不管这些免疫者，估计过不了多久免疫者们就会被饿死。就算是把免疫者好好供养起来，幸存的13个人有老有少，估计也没法继续繁衍，过些年人类也就自然灭绝了。

联合体也不会说谎，换种说法是说出来的话一定是实话。例如Carol问Zosia联合发生时死了多少人，Zosia虽然很勉强，但还是说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数字。联合体的不会说谎的另一种形式是可以强忍着不回答，也就是另一种承认的方式。例如Carol问Zosia自己发怒导致1100万人死亡是不是真的时，Zosia如果诚实地回答必然导致Carol不高兴，这与联合体特别关注Carol的健康和快乐相冲突，因此Zosia只是不回答，但这无疑就是默认。这也相当于基础设定。我猜测后续故事里Carol一定会从这里开始发现线索或有所突破。

Carol的愤怒可以伤害到联合体。所以在第1集中联合体说她的健康快乐是联合体最关心的。而且Carol的杀伤力颇为惊人。但其他5人并没有这个能力。否则当Carol和Laxmi两人吵起来时，周围就已经死伤一片了吧。

通过这一集的一些细节可以看出Carol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当Carol第一次发火导致Zosia倒地抽搐之后，在稍后剧情里她要求Zosia联系其他5人，此时Zosia暂时进入了呆立状态，Carol非常紧张地靠近，她误以为自己又一次导致了对Zosia或联合体的伤害。当她在酒后发火，醒来后在电话中关注联合体怎么样，并询问有没有办法防止自己再这样发火。哪怕她并不把联合体当作自己的同类。

Carol对Zosia和联合体的矛盾态度让我想起了与朋友聊天时谈论过的话题：如果有一个不能与你交流的的极真仿真人，又或者，一个能与你有心灵交流的机器，象AI，哪一个你会更将其视为一个人。也就是说，当你明知道对方不是真人时，你更多地是依照对方的外形，还是依照对方的心智，来把对方当作人一样的看待？是否会尊重他/她，是否会象关心其他人一样关心他/她？我个人应该倾向于以外形为依据，也许是因为我在读书、打游戏或与AI聊天时，虽然有类似心灵交流的作用，但我很清醒地知道对方是有载体的，电脑或书本，与人有本质不同。而当一个有人的外形的东西在的时候，我可能不会去做这种分辨，会下意识地将其视作一个人。我想Carol最开始没有阻止Zosia跟着Koumba走，既有心灰意冷的原因，也有下意识地将Zosia仍然视过一个人的因素在里面。不仅认为自己无权为另一个人做决定，而且认为如果Zosia自己都不做决定（或者这也是一种决定），那么Carol也应该且只能尊重她。归根到底的原因，无论她愿意与否，Carol还是把Zosia视作了一个人。

看到这一集时，我将自己代入了其余5个免疫者的角色想了想，我应该不会假装无事发生或希望加入联合体，但我觉得象Koumba那样作为一个免疫者生活在一个被联合体满足所有要求的世界上似乎也不错。毕竟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享乐人生又有何不可，何必非要自苦？我心底的自私会让我产生甚至满足于这种想法。不过我又想，只要我还把人当作人，就算可以骗自己一时，也很难骗自己一世吧。

最近在追Apple TV出的新剧Pluribus，想以追剧的方式写一些心得感想。我打算采用的写法是简介剧情，并对我感兴趣的部分谈一些自己的感想。

Pluribus是一部讲述个人意志与集体意识对抗的故事。其设定是地球上的绝大部分人因为某种原因成为了一个共享知识技能且只有乐观情绪的联合体（L0），女主角作家Carol作为免疫者之一(L2).拒绝联合体的同化，并试图把人类挽救回来。

S01EP01，科学家研究外星发来的RNA编码信号的实验室发生了意外，一种类似病毒的东西开始从实验室向全世界扩散……

本集故事段落分明，节奏流畅。用几个小小的细节就刻画出人物形象。例如Carol在读书会上朗读自己的作品刻意压抑的平淡语调，既有作者在面对读者粉丝时的矜持，也有对作品不满意的掩饰。粉丝见到她时的激动表现与她的得体回应，紧接着是她回到国内向好友要烟抽，都表现出了Carol在追求自己理想和不得不迎合读者需要之间矛盾的无奈情绪。又如众人合并进联合体的过程，以各人身体不断地抖动抽搐来表现，则展示出了转换的被动。与之后众人愉快平静的表情积极上扬的语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加让人体会到联合体的诡异。我很喜欢女主角的表演，特别是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坚持，同时又有一种坚持自我的人所特有的天真感。强化了她作为理想主义者的形象，也为后续故事展开做好了人物上的铺垫，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种联合体的设定让我立刻想起了Rick and Morty里的Unity星球。整个星球上的所有人的意识是完全相通和一致。同时这也让我想起了《新世纪福音战士》EVA里的人类补完计划。剧中使用类似病毒感染的方式完成了联合体的合并，跳过了人的选择问题，是剧情设定还是编剧有意绕过姑且不论。显然我会想象的第一个问题是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成为联合体中的一员吗？我大概思考了不到1秒钟就得出了结论：不想。我算是一个自由主义者，也是一个个人主义者。我本能地对集体这种概念有着天然的抗拒。当然我会遵守社会规范，甚至有些想法偏保守。但我始终认为人应该是独立的个体而非集体的一份子。集体的本质应该是人，而人的本质不应该是集体。

但如果一个人不是自由主义者或个人主义者，甚至是一个集体主义者，是否这个人就会同意成为联合体中的一员了呢？表面上看这是是否为了加入联合体共同建立同一意识的大同社会的问题，但实质上，这是一个为了目的是否愿意放弃个体存在的问题。我想这与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利己主义和利他主义的区别无关，问题的关键在于做出选择的都是一个个体，而选择所要求的，就是个体不再存在。

首先不能用目标的美好来证明路径的正确，历史上建立天堂的尝试无不证明了这一点。

其次，实现经济、高效的资源利用，其最终目的还是人的福利或幸福程度的上升。是为了解决人的不平等。如果解决问题的方法使得个人不再存在，就违背了解决问题的初衷。消灭人的存在解决不了人的不平等问题，正如不能用杀死病人的方式来消灭疾病一样。这也正是联合体或类似手段的矛盾与荒诞之处。

加入联合体之后，个体已经消失，也不会再有什么个体的选择。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与他人共享知识技能而没有了个体的想法意味着什么，但无论那是什么，都不再是“我”的感受。这和自我牺牲、或和为了集体利益放弃个人利益有着本质的不同，区别始终是在于个体的选择建立在个体始终存在的前提下。我们在讨论加入某个集体或组织的时候，是以个体的身份加入的，加入之后，个体仍然存在。这也为之后是否可以选择脱离集体或组织的基础，各种反乌托邦作品也都基于此，聚焦于个体的反抗。如果以个体的身份做出舍弃个体继续存在的选择，实际上是一种思想上或意识上的自杀。

我算是一个孤独的人，内心世界也不会轻易向其他人打开。那小小的内心世界就是我作为人的存在的证明。我应该很难放弃这个证明。放弃了我的内心世界，也就放弃了我作为人的特点，更放弃了我作为我的特点。

我想到的第二个问题是我会希望世界恢复成原样吗？我想了大概2分钟得出的结论是应该会。我假设了在剧集中有家人、有朋友。只要有关心我和我关心的人，我应该都会希望他们也作为人而存在，有自己的想法与个性，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我象剧集中的Carol已经是孤身一人呢？我可能会犹豫得更久一点，但结论应该不变。这可能是我保守想法在起作用。我不希望周遭的世界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我可能会更希望世界按照原来的轨迹继续发展。就算原来的世界并不那么完美，我还是坚持人应该有权选择。

我想到的第三个问题是如果我是Carol我会怎么做？Carol面临的不仅仅是一个巨变的世界，而面临着Helen离开带来的痛苦。我想，她之所以如此抗拒成为联合体中的一员，最重要的可能是她不愿意放弃这种痛苦。对她来说，这种痛苦是一个锚点，是提醒她还是一个人的最深刻的记忆。我估计会剧集里的她一样：先了解情况，再喝一杯。明早起来，要么发现只是噩梦一场，要么鼓起勇气走进这场噩梦。